迪克环视会堂,想要不引人注意地四处张望,却完全失败了,他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他在礼拜开始前一心要找到赛拉斯兄弟的位置。每个星期天早晨,他都会伸长脖子寻找团契里最年长成员的花白头发,而每次他母亲都会投给他那种眼神,意思是:“坐好,往前看。”
今天早上,他甚至不必回头看。在礼堂前排后面两排,迪克看见了赛拉斯兄弟的白发和他的黑色马甲。对迪克来说,那是一件非常特别的马甲。那件马甲的口袋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个马甲口袋里装着薄荷糖。确切地说,是Lifesavers牌的薄荷糖。小男孩只要在礼拜结束后走到赛拉斯兄弟面前礼貌地请求要一颗,就能得到一颗。然后,赛拉斯兄弟会微笑,伸手进内袋,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小男孩。
这就是为什么迪克勤奋地在教会里寻找赛拉斯兄弟的下落——这样他就知道去哪里能拿到那颗薄荷糖。这个星期天也不例外,最后一声“阿们”一落,一群小男孩和小女孩便像山雀围着鸟食盘一般聚在赛拉斯兄弟周围。赛拉斯兄弟和颜悦色地轮流分发他的薄荷糖,同时继续与那几位男士交谈。轮到迪克时,他出于本能地说了声“谢谢”。
迪克没有耽搁吃那颗薄荷糖,眨眼间薄荷糖就没了,他接着过完了下午和接下来的一周。
那个星期四,电话响了,当母亲接起时,迪克能听出那是一个录音通知,因为母亲只是侧耳听着而没有应答。他并未多想,直到晚些时候无意中听到父母谈论那段电话录音。
“他们说赛拉斯兄弟在哪家医院?他们说他估计要住多久吗?也许我们应该去看看,”母亲说。
“我想我们去看望他是值得的,”父亲回答道。
“他星期天会来教会吗?”迪克插话,停下了他的拖拉机,关切地想听答案。
“不会,我想他得好一阵子才有力气去教会。他病得很严重,迪克,”父亲说道。父亲和母亲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会引起迪克的反应。迪克开始哭了,起初他们为他对赛拉斯兄弟表现出的同情而感动。然后,迪克开始大闹起来。
“那我的薄荷糖怎么办?如果赛拉斯兄弟不去教会,我就拿不到薄荷糖了!他一定要来教会才行!”如果父母允许,他会继续这样闹个没完没了。
“迪克·菲利普斯,首先,我们去参加礼拜不是为了让你拿薄荷糖。我们去礼拜是为了敬拜上帝。此外,你应该关心赛拉斯兄弟,而不是你是否能拿到薄荷糖。要是你的朋友们只关心你给他们的东西,而不在乎你怎么样,你会怎么样想?”“对不起。我没那样想过,”迪克抽泣着,用袖子当手帕。
“你能想到圣经里有什么人在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抱怨吗?”母亲问道。迪克一时想不出,尽管他确信圣经里有许多例子。“以色列人,迪克。他们常常抱怨,这并不讨上帝喜悦,”她提示道。
父亲随后请迪克读民数记第11章,并抄下那些显示忘恩负义以及上帝对此感受的句子。父母随后向迪克保证会考虑去探望赛拉斯兄弟。他们建议在去看望的路上顺便买一包薄荷糖,专门给赛拉斯兄弟。
到去看赛拉斯兄弟那天,父亲带着儿子进店挑选一包薄荷糖。“你有没有想过赛拉斯兄弟得买多少次这种糖,才能把他的口袋装满,供你们这些孩子吃?”他问道,迪克听了眼睛睁大,对这个小小的发现感到惊讶。
“不,我从没想过。不过他大概每周都要买整包的吧!教会里有很多孩子。”
一个月过去了,赛拉斯兄弟才感觉好得足以再次参加礼拜。等他回到教会时,迪克的眼睛因看到他而发亮。礼拜结束时,迪克在接近他前迟疑了一会儿。说实话,他有点害羞。但当他看到其它孩子接过薄荷糖,又看到赛拉斯兄弟分糖时那不可错认的眼睛里闪光,迪克更有信心了。他也加入了那群人。
“很高兴你感觉好些了,赛拉斯兄弟。我好想念你,”迪克一边仰望这位和蔼绅士的面孔一边倾诉。
“我也很高兴!回来真好。我很想念来这里,”赛拉斯兄弟回答,交谈时轻轻把手放在迪克的肩上。然后他伸手进马甲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确切地说,是一颗Lifesaver。这一次,当迪克说感谢时,他是真心感激,而不仅仅是说着客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