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在耶路撒冷有修殿节,就是冬天。”(约翰福音 10:22)。
当恼人的寒风在他周围呼号,人便把衣领竖起以抵御寒湿。很少有人为在他最虚弱之时迎接他的季节唱赞美之歌;那季节寻求使他不适并使他对生命的热情灰心丧志。冬天像一个强有力的权威降临,令人不安,其激起焦虑的方式更多不是通过施以痛苦,而是通过剥夺那令人愉快之物。当我们越过昼夜平分点,正如古谚所说,“白天变长了,冬天却变得更冷”,这一点至今仍然一针见血。
冬天是深沉而持久的寒冷季节,冰霜渗得更深,池塘上的冰愈发厚重。人与畜与其凶猛搏斗,甚至无生命的机器也反抗冬天坚硬的到来。冷风钻入每一处缝隙,把无情的存在强加到最隐秘的房间里。随着木材堆的减少,为抵御冬天这支武装队伍而上升的燃料费用让人吃不消。虽然有几首欢快的小曲子,比如《冬日仙境》(Winter Wonderland),试图利用它的雄壮时刻,但普通的大多数地上居民仍然普遍厌恶冬天。我们在那威胁性的冰冷掌控下面露痛苦表情,渴望它最终的解除。
春天也许有它相等份额的潮湿与不适、以及参差不齐的日子。北方的传统说法是知更鸟在春天完全来临前必须被雪压到三次。但春日从不缺乏对更好日子的希望与荣光。夏天可能因灼热和湿度难以忍受,但周遭却处处显出蒙福的丰盈,很少有人会放慢脚步去注意它的烦恼。秋日带着怀旧的魅力,自然之美以最显著的色彩涂抹在景观的叶片上。收获的恩赐在麦束中提供了欢庆的气氛,人心仍因成熟生命的前景而喜乐。然后就来临了……
冬天
我们的主经历过它的丰满;也许不是我们这些在北方气候中所面对的自然要素的丰满,但那种显然的无果之季。有些人说,“他被鬼附着了,并且发狂;你们为甚么听他呢?”(约翰福音 10:20)。当那时要过修殿节的时候,“就是冬天。”人在各处严重分裂。混乱四处蔓延。耶稣刚治好一个瞎子,犹太人就把他赶出殿外。这样无果且冷酷的石心住在人们以为“白白的可以收成”的田野里。罪的冰冷把人类的心凝固了,宗教的草场遍布着空茎披着废弃外壳的残骸。当那位挚爱的门徒把事实告诉我们时,他没浪费字句……就是冬天。
“你安定了地的四极;你造夏与冬。”(诗篇 74:17)
人们很容易相信上帝造了夏天。完美夏日的乐曲向我们歌唱那位圣者。到处环绕我们的美景述说着他的同在。每棵树上欢快的鸟儿、宜人的阳光的温暖、以及生命这奇妙之举,以千条无形的生命细丝把我们的心拉向赐予者。这一切都证明了“你造了夏天”这一真理。
冬日却不同。“拿撒勒还能出什么好的吗?”(约翰福音 1:46)。我们对冬季有时抱着与拿但业相近的情感,因为在那儿不容易见到神的手。我们感受到大量的苦难与拒绝,渗透进我们的内心。我显然不是在谈论自然界的季节,而是与之相似的生命季节。我们最好用坚实的肯定来辅助我们脆弱的信心:上帝也造了冬天,我们不应怀疑他在其中的神圣旨意。那季节,除了冰冷的绝望与不适,又有什么能唤醒我们那冷漠的灵魂……
感恩
“久别情更浓。”因此冬天的来临激起我们对夏天的感激。如果夏天永远存在,我们将是瞎眼的。人们常说,当我们失去亲人时,他们才真正成为我们的;当冬季最终夺走他们的最后一口气,我们便开始为他们真实的样貌而感恩。并非那些拥有持续健康的人最深切体会到健康的价值;那种觉悟是在他健康被摧毁的那一天来到他家门口。许多曾经富有的人,先前都尝过破产的赤裸清贫。这在他们性格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使他们适合后来随之而来的成功。
基督徒常要经历一个冬季——一个他所劳作、渴望并所爱的一切都在无生气的绝望雪堆下萎靡不振的时期。施洗约翰在异象新鲜、众人围着听他讲道时曾大胆地先知。但那黑暗、寒冷的监牢对他来说是难以感恩的。然而,上帝造了冬天,我们生命中的这些季节对于我们的属灵健康至关重要。
坚固
在十八世纪,一位名叫斯特拉迪瓦里的制琴师造出的提琴在优美音色上无与伦比。现代专家为无法造出同类乐器而苦思良久,大多数人认为当时的木材经受了严冬的调节,产生了今人无法复制的品质。万物在冬季的压迫下受难,人亦不例外。短日与漫长、厚重的夜寒对我们的意志提出了极大挑战。夏天,按约定时分起床相对容易。大地温暖,鸟儿忙着歌唱,光透过开着的窗户。然而在冰冷的冬日清晨,要掀开被子并以凯旋的姿态起身,是个困难的命题。它要求坚定的决心去成就许多美好的意向,否则便成了失败。
当我们把这个思想扩展到人的灵魂上,我们就得出一个不可否认的真理。那些承受过艰苦生活重担的人,他们性格中根植着一种内在的力量,是温和环境中的人无法体会的。亚多尼雅的道德品格已经消蚀,因为“他父亲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责备他说:你为何行这样事呢?”(列王记上 1:6)。这就是安逸生活的祸根。那些四面用保护层包裹自己以免受冬天冲击的人,无疑会招致意志的衰弱。能够在明显冷酷的社会中征服自己意志的人,才走在通往成功的路上。夏天使人懈怠;但冬天使我们坚决。我们需要在不想做的时候仍然去做。因此,上帝造了冬天。
同在
“两个人同睡就暖和;独睡怎能温暖呢?”(传道书 4:11)。夏天不需要这样的亲近,也没人渴望它。炉火的噼啪声对家庭成员有着催眠的作用,我们大多数的冬夜活动都围绕着它展开。我们常把“炉边”和“家”连在一起说,正是在冬天炉火闪耀,爱意增长。
那些未曾经历艰难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往往很浅薄。正是冬日的严峻造就出心中爱的天才。逆境使人站在同一水平,智者与愚者往往一同扛起同样的担子。常常,当死亡将它冰冷的手指缠绕在孱弱的身上,亲人就匆匆赶到床边。先前的怨恨在那庄严的一刻被忘却。正是在临近冬天之门时,“亚伯拉罕气绝,年纪老迈,死了”(创世记 25:8)。正是在这里,长期的以撒与以实玛利之间的纷争的分隔帷幕退却,兄弟二人联手把他“葬在马革波设的洞里”。
尽管我们无人会希望有那种会带来迫害并剥夺我们国家宗教自由的政治动乱,但我仍然相信,当冬日来临时,我们属肉体的教会分裂会停止。冬天把我们拉到一起,而基督就是那载着它来临的工具。“就是冬天。耶稣在所罗门的廊下,在殿里行走。”(约翰福音 10:23)。在那里,在他受死就要开始之前,门徒们都在争先恐后,努力争取首位与卓越。现在,在那绿树被寒霜残酷除去之后,他们却都“同心合意在所罗门的廊下”(使徒行传 5:12)。这就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冬日事工。
同情
不知为何,我们似乎必须先接受一剂又一剂的虐待,心门才会为他人的悲惨遭遇而打开。人不禁要想,那好撒马利亚人必须经历过什么,才会被路旁那人那样彻底地感动?犹太人在他面前每日是否未曾在画布上重新描绘出仇恨与轻视的徽记?对某些人来说,虐待会使心变硬。这些人以隐居的方式度日,心中掌握着苦毒与怨恨。任何稍微不合他们标准的熟人都会被视为可疑并被回避。
还有些人曾忍受过冬天的冷冽,厌恶任何人也要经历同样的遭遇。这些人的心很快被怜悯唤醒,对处于相似困境的人抱有偏袒的同情。即便那位在冬日死去、如今在永恒地狱中的富人,也感动要向他的五个将往同一可怕去处的弟兄施以怜悯。我们在属灵冬天来临时,慵懒的心又当何等更应被慈悲激动?我们能否以曾在昔日打在我们脸上的那种严厉、冰冷的目光来迎接我们的同胞?对那在青春年少时播种愚行而今正收获冷现实的迷失灵魂,我们没有一仓的怜悯可施吗?
当主在殿里行走的日子是冬天,今天的属灵环境也无疑同样严寒。“因为不法的事增多,许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马太福音 24:12)。我们当中那些选择鄙弃这荒凉旷野的人可以随意隐居。其余的人则会坦然承认我们的神造了……冬天,并让它在我们心中成就祂完备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