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哪,耶和华的荣光在云中显现——出16:10。
我们头顶的天空中,有这样一团凝聚的水汽在移动,真是奇妙。云有时能带来极大的福分和盼望,有时却会引发挥之不去的不安,甚至激起支离破碎的恐惧。毫无疑问,云常常为加利利海上疲惫的渔夫遮荫,也给辛劳耕作的农夫带来盼望。这些云层常在正午散开,让阳光灿烂的光芒照到大地。到了傍晚,它们又构成一层不透明的屏障,映衬出银色线条的绝美景致。
我们或许会惊叹,一架重达七十多万磅的飞机竟能振翅升空、翱翔天际;然而,一朵云却能承载数百万吨的水,全然不需要人的力量介入。潮湿温暖的空气上升到较冷的高处,水便凝结在尘埃、灰烬或细菌等微小的“种子”上,云就此形成。如果水汽多于可供凝结的地方,冰晶也能充当种子,吸收水汽——他将水包在密云中,云却不破裂——伯26:8。最后,这些种子变得太重,上升气流无法托住,于是,看哪,到了该撑伞的时候。
以利亚时代的干旱土地上,一小片云(如王上18:44所说,像人手那么大)就是全能者给出的答案,表明他准备再次降雨赐福给他的子民。然而,对约伯和耶利米这样的人来说,云却代表着疑惑、绝望和沮丧的终极象征。惊恐临到我,追赶我的灵魂如风;我的福乐消散如云——伯30:15,又说:你以云彩遮蔽自己,以致祷告不得透入——哀3:44。上帝常常选择在这样的艰难处境中把自己隐藏在云里。此时,我们在浓重而令人不安的迷雾中摸索,寻找光明之路,却寻不着。我们灰心失望,渴望无云日子的一缕阳光,却始终无法得到。我们知道上帝就在雾中,却无法领会他,也看不见他的恩惠。他用密云遮掩亮光,又吩咐云彩不许发光,因为云彩横在其中——伯36:32。
我们的上帝爱与我们这些由他亲手创造的器皿交通,他为何要选择把自己隐藏在云里?他为何常向我们探求而痛苦的心隐藏自己的旨意?我们有限的心思常会疑惑,这样一位看似遥远的上帝,怎可能带来什么荣耀;我们也会说:……何用这样枉费呢?——太26:8。我们绝不会认为上帝的神圣计划是永远让我们陷在迷雾中昏昏沉沉,但有时这或许是他的旨意。就像走过死荫的幽谷,灵魂若曾经历一段道路不明的时期,里面便能塑造出永恒的品格。我们很清楚,义人的路好像黎明的光,越照越明,直到日午——箴4:18。然而,我们大多数人有时都曾经历那笼罩着当下和未来、令人绝望的迷雾。在这样的时刻,我们白昼遇见黑暗,午间摸索如在夜间——伯5:14。在狼狈沮丧之中,我们很容易看不见上帝的良善。由此而来的不知感恩,必然会引向种种其他试探;与此同时,绝望这个巨人高高耸立,试图削弱我们抵挡罪的力量。
我们知道,以利亚与我们是一样性情的人——雅5:17。然而,我们中很少有人经历过像他在迦密山战胜巴力先知那样令人振奋的胜利。即便如此,他后来来到何烈山,住在一个洞里时所经历的灰心,我们许多人都能感同身受。这地方就是西奈山,圣经中第一次向我们展现伟大山景之处。当时是摩西在云中遇见上帝。律法颁布,上帝的荣耀奇妙地显现出来,甚至那景象甚是可怕,摩西说:“我甚是恐惧战兢。”——来12:21。这座能摸的山巍峨险峻,令人敬畏;深色花岗岩山峰崩裂耸立,严峻的山脊气势壮丽,难以形容。何烈山巍峨雄伟、令人敬畏的正面,垂直拔地而起,高约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英尺。
以利亚的视线被云遮蔽,灵里也衰弱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上帝以令人惊叹的方式回应他——……耶和华从那里经过,在他面前有暴风大作,山被崩裂,磐石被耶和华震碎;风后地震,耶和华却不在其中;地震后有火,耶和华也不在其中;火后有微小的声音。以利亚听见,就用外衣蒙上脸,出来……——王上19:11-13。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开始相信,震撼大地的经历就是上帝显明同在的极致。我们以为,上帝在迦密山时比在何烈山时更亲近以利亚。在迦密山发言时,那是以利亚的“高光时刻”。他责备百姓,嘲笑先知;他奉主的名大胆讲道,吩咐百姓悔改,不要再三心二意。但如今,他的声音沉寂了,他在聆听……聆听那微小的声音,追问他自己的行为和雄心。因此,我们若肯停下来聆听,惨败的记忆便会引领我们来到主的门廊前,而不是让我们因自以为是的成功而自夸。
这就是云所带来的蒙福服事。主常借着云,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方,使我们能够在心里真正领受他彰显的荣耀。这不是和煦夏日里白而蓬松的积云,而是平坦无状的层云,从东到西铺满天空,把天上阳光的光芒完全遮蔽。它们能在正午以一股阴郁的力量笼罩白昼,令我们的心深处烦躁不安。其他日子里对我们情绪影响不大的小事,如今仿佛巨人般高高耸立在眼前。我们可能遭逢一些明知超出自己掌控的事,但心思仍不肯安息。在这样的时刻,若谈话的另一端恰好有个不幸的人也正遭遇类似困境,我们就可能亲身体验到:人生在世必遇患难,如同火星飞腾——伯5:7。有时,我们忧郁的心情或许甘愿退隐,自我封闭,在自怜和迷雾般的痛苦中自得其乐。
有些人在绝望之中转而服用精神类药物,从中得到有限的纾解。但上帝带我们进入云中,并不是要我们寻求医生和心理学家的帮助。云的服事是要切断其他一切选择,使我们能从他那里充分领受安慰的福分。上帝愿意我们牺牲今天闪耀的阳光,好在明天得到他同在的丰盛。
其实明天如何,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生命是什么呢?你们原来是一片云雾,出现少时就不见了——雅4:14。过去这些年,我曾讲解这节经文,劝勉人们要留意人生短暂,不要虚度年华。但我完全忽略了它的根基——你们还不知道明天如何。这话对心境年轻的人或许显得平淡无奇,但随着岁月的果实日渐成熟,我越来越体会到那些寻常而显而易见的话语的可贵。我们现代科学世界如此执着于追求生命本身,以致无法体会由苦难孕育而来的爱之生命。古时那些肉身受苦、止住罪恶的人(彼前4:1),既然如此,我看不出为何那些经历心灵蒙云之脆弱痛苦的人,只要他们忍耐,并把结果交托给上帝,就不能同享那份荣耀。
我们是骄傲的人,倚赖对明天的预测。我们自以为能够详尽地规划退休生活,安排人生中的各项大事。天气预报告诉我们明天的气温,好让我们可以周密地安排一天。保险让我们确信将来不会陷入贫困。我们的冰箱和银行账户里都储备充足,足以让我们平安度过明天;我们也习惯相信自己……坐了女王的位,并不是寡妇,也绝不见悲哀——启18:7。然而,世间的便利无法轻易消解内心的忧伤。我们的生命是一片云雾,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明天如何……——雅4:14。尽管科技日新月异,我们仍无法消除这一事实。正是在这里,我们必须放下对人生应当如何的种种直觉、期望和抱负,在云中寻见我们的上帝。
他把宝座的脸遮住,将云铺在其上——伯26:9。上帝宝座的面容被云遮住,对我们有什么益处?如果很容易看见,大多数人就会满足于远远地与他同住。然而,正因为前方迷雾重重,我们必须亲近他,才能经历他的丰盛。我们应当何等感恩,事情正是如此;若非如此,我们灵里的损失将会多么惨重。
如果我们的自足生活总是充满活力,上帝也总是容易被人领会,我们就会失去……
……信心
我们寻求一个保证,确信试炼最终会有圆满结局,祷告也自然会变得不再必要。凭着信心,我们相信上帝的供应;但我们不知道一天会带来什么,这事实促使我们俯伏在软弱的膝上祷告。许多事情可能使我们难以信靠上帝,但被遮蔽的明天却让信靠容易一些。研究人员花费数百万,努力控制天气。他们把各种可以想象的造云种子播撒到空中,试图制造雨云。特拉维夫大学的研究人员回顾以色列北部地区四十年来的人工增雨尝试后得出结论:播云并没有实际带来额外降水。我们应当何等感恩。我们越能掌控未知的明天,就越不需要信靠宇宙的主宰。
雅各离开愤怒的哥哥、失望的父亲,又与母亲断了联系,面对的是一个全然未知的未来。这是通往宝座的阶梯的一部分,也坚固了我们对全能上帝的委身。如今我们所知道的有限,所看见的也有限。或许,这一小部分反而带给我们更多内在的财富,胜过完全明白一切。如果未来完全在我们操纵的能力之内,我们就会构想一个完美的乌托邦:有恰到好处数量的孩子,在完美的家中生活优渥;有完美的工作作为支撑,周围的一切行为完美无瑕,却死气沉沉。
……盼望
我不禁怀疑,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对意外有多么亏欠。希伯来书的作者称我们的盼望为……灵魂的锚,又坚固又牢靠……——来6:19。孩子们快乐,因为他们有远大的梦想。常常,期待和筹划一件事,几乎与真正出发去做同样令人兴奋。对未经世事、满怀盼望的心来说,每一天都是一扇明亮崭新的窗。若用昨日的失望来看待经历,我们往往会走到愤世嫉俗、心怀苦毒的边缘。雅各与儿子约瑟奇妙团聚之后,仍说:我平生的年日又少又苦。这虽是自然会有的情形,却不必如此。保罗说:……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罗5:3-4。诚然,若我们知道明天会有什么等着自己(无论好坏),盼望那振奋人心的力量就会减退。夏娃假装认为,只要获得更多知识,生活就会更好。但她在贪恋清楚明白的过程中,失去了多么蒙福的盼望啊。
……爱
爱中有一种惆怅而温柔的情愫,唯有不确定才能赋予。年轻男子与女子同行的情景,笼罩在一种因未知而生的奇妙之中。明日未知的危险,促使母亲疼爱儿女、为儿女祷告。对家庭更光明未来的憧憬,激励父亲勤勉工作。在丈夫和妻子以圣洁婚姻的圣经原则合而为一之处,笼罩着明日的奥秘就像一首宏大乐曲中的小调和弦。它以喜乐诉说隐约可感的忧伤,又以环绕的喜乐照亮忧伤。雅各若知道明天会带来什么,他那七年的等待还会仿佛只有几天吗?如果我们什么都知道,爱就会太难;如果我们什么都知道,爱就会太容易;如果我们什么都知道,就会伤心欲绝;如果我们什么都知道,就会漠不关心。换句话说,不知道最坏的事使我们更坚强,不知道最好的事使我们更温柔。因为在我们蒙云遮蔽、昏暗不明的视野中,常存的有信,有望,有爱这三样,其中最大的是爱——林前13:13。
门徒……正看的时候,他就被取上升,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便看不见他了——徒1:9。这绝非偶然。因此,我们不敢因有时要承受心灵的重压、面对晦暗未知的明天而感到惊讶。……你们的生命是什么呢?你们原来是一片云雾,出现少时就不见了——雅4:14。有一天将要来到,那时我们要……看见人子有能力、有大荣耀,驾云降临——路21:27。经上又说:看哪,他驾云降临!众目都要看见他……阿们!——启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