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NANT 杂志

见证

个人见证

原刊期次The Heartbeat of The Remnant · 2004年 七月/八月 · 卷 10 · 期号 4

我在英格兰教会长大,算是相当虔诚——至少大多数人是这么认为的。我被带去教堂,也在合适的日子受了洗;后来我受了坚信礼,并领了圣餐。但我对耶稣基督本人一无所知。我对祂略有所知,就像我可能对塔夫脱总统略有所知一样,但我并不认识祂。我一生中从未有过片刻怀疑上帝存在,也从未怀疑耶稣基督是世界的救主;但我不认识祂是我个人的救主。我们这些男孩子从小被教导要定期去教堂,但尽管我们有某种宗教信仰,那信仰却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它就像牙痛一样。我们总是盼着星期天快点过去,到了星期一早晨又很高兴。安息日是整周最沉闷的一天,这仅仅是因为我们把宗教的方向弄反了。一个人可能会抓住火钳的错误一端,而我抓住了宗教的错误一端,因此付出了沉重代价。我们周围有很多牧师和教堂,却从未见过真正归信的人。那时我们并不怎么相信有人会归信。我们认为中国人和非洲人需要归信;但说一个英国人归信,简直荒唐,因为那就等于说他归信之前是个异教徒。

我父亲只是个世俗之人,喜欢各种世俗事物。他在印度发了财,回到英格兰来享用财富。他非常热衷各种运动。他会定期训练,为的是去猎狐;但他最痴迷的还是赛马。他本来就极爱马匹,一看到好马就会买下来训练,然后让它们参加比赛。他在乡间有一大片庄园,在那里修建了赛马场,并三次赢得伦敦最大的障碍赛冠军。最后,他得到了一匹比他以往任何一匹马都出色的马,他对赢得比赛十分有把握,于是写信给伦敦的一位朋友说:“你要是聪明,就明天来观看比赛,把你所有的钱都押在我的马身上。”

一匹马拉着一辆双轮马车,车由一名男子驾驶。

我父亲不知道的是,这个人已经归信了。穆迪先生来到英格兰传道。那时,几乎没人相信一个人若要起来传福音,竟可以没有两样东西——“牧师”的头衔,以及围在脖子上的白领结。报纸无法理解穆迪先生这样的传道人,他两样都没有,于是当然连篇累牍地抨击他。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他能吸引到会场的人数,比六位大主教加起来还多;归信的人也比二十位普通牧师带领的更多。当然,他们并没有正确理解这些事。他们说桑基先生来是为了卖风琴,穆迪先生则是为了卖他的赞美诗集。我父亲日复一日地读报,这些事让他觉得十分好笑。我记得有天晚上,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放,说:“不管怎样,这个人来伦敦时,我要去听听他讲道。这个人一定有些长处,否则报纸不会这么猛烈地攻击他。”

第二天,父亲果然按约去了伦敦,见到了他的朋友。这个人曾在穆迪先生到爱尔兰时去过那里;他正要离开都柏林时错过了火车。上帝甚至也在这件事上掌权——让他错过火车。那是星期六晚上,他不得不在那里多待一个星期天。那天晚上,他在街上四处张望,看见了宣传穆迪和桑基的大幅海报,心想:“我就去听听那些美国人讲道吧。”他去了,上帝遇见了他;他又去了一次,上帝使他归信。他成了一个新人;然而我父亲写那封信时,他却只字未提。两人见面后坐着马车一路同行,父亲谈的全是马,还告诉那人,他若是聪明,就该把所有的钱都押在那匹马身上。父亲办完事回来找这位朋友,说:“你在我的马身上押了多少钱?”“一分也没有。”父亲说:“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傻瓜;我不是告诉过你那匹马有多好吗?不过,你虽然是个傻瓜,还是跟我来吃晚饭吧。”晚饭后,父亲说:“现在我们去哪儿消遣?”他的朋友说:“哪里都行。”父亲说:“好吧,你是客人,由你选我们去哪儿。”“那我们去听穆迪讲道吧。”父亲说:“哦,不行,今天又不是星期天。我们去剧院,或者听音乐会吧。”但那人说:“你答应过,无论我选哪里都跟我去。”所以父亲只好去了。他们发现会场已经坐满,厅里除了特别预留的座位外,没有别的座位了。那人知道父亲不可能再来一次,于是挤进人群,找到了一位委员会成员。他对那人说:“听着,我带了一位有钱的爱好赛马的绅士来;要是不给我们安排座位,我就再也带不动他来了。”那人把他们带进去,直接安排在穆迪先生正前方。父亲一直盯着穆迪先生,直到他讲完。聚会结束后,父亲说:“我还要来听这个人讲道。他把我做过的一切都说出来了。”父亲继续去听,直到彻底归信。

那天下午,我父亲满脑子都是一种占据人心思意念、胜过其他任何事物的东西——赛马的狂热;到了晚上,他却成了一个新人。外表还是同一个人,内里却彻底焕然一新。我们这些男孩子从大学回家时,不明白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但父亲不断告诉我们,他重生了。我们以为他只是头朝下生出来了,因为他总是问我们的灵魂状况,而我们并不喜欢这样。当然,他带我们去听穆迪先生讲道,我们深受感动,却没有归信。

父亲归信后,自然不能继续过从前那样的生活。他不能再去舞会、牌局聚会,以及诸如此类的场合。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该这样做,于是他对穆迪先生说:“我想对你坦诚。如果我成为基督徒,就必须放弃赛马、射击、打猎、看戏和舞会吗?”“嗯,斯塔德先生,你对我坦诚,我也会对你坦诚。赛马意味着下注,下注意味着赌博,我看不出赌徒怎么能成为基督徒。其他那些事,你想做多久就做多久。”父亲又问起看戏和打牌的事,穆迪先生说:“斯塔德先生,你有孩子和你所爱的人;如今你自己得救了,也想让他们得救。上帝会赐给你一些灵魂;你一旦赢得一个灵魂,就不会再在意其他任何事情了。”果然,令我们惊讶的是,父亲从此再也不在意那些事了;他只在意一件事,就是拯救灵魂。

他带我们去听穆迪先生和其他人的讲道;穆迪先生离开英格兰后,父亲开放了他的乡间宅邸,晚上在那里举行聚会。他请伦敦的牧师和商人到乡下来,向人们讲述他们灵魂的事。人们从数英里外赶来参加聚会,许多人归信了。有一天,一位先生下来讲道,我正要出去打板球,他出其不意地拦住我,问:“你是基督徒吗?”我说:“我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基督徒。我从小就信耶稣基督。当然,我也相信教会。”我以为只要把话说得够周全,就能打发他走;但他像蜡一样黏着不放,说:“听着,上帝爱世人,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祂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你相信耶稣基督死了吗?”“相信。”“你相信祂是为你死的吗?”“相信。”“你相信这节经文的另一半吗——‘反得永生’?”“不,”我说,“我不相信。”他说:“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前后矛盾吗?你相信经文的一半,却不相信另一半。”“我想是的。”“好吧,”他说,“你打算一直这样矛盾下去吗?”“不,”我说,“我想不会一直这样。”“他说:‘你现在愿意前后一致吗?’我看出自己被逼到了墙角,心想:‘如果我就这样矛盾地走出这个房间,我就没多少自尊可言了。’我说:‘好,我愿意前后一致。’‘好,你难道看不出永生是白白赐下的礼物吗?圣诞节有人送你礼物时,你会怎么做?’‘我会收下,然后说:“谢谢。”’他说:‘你愿意为这份礼物向上帝说“谢谢”吗?’于是我跪下来,真的向上帝说了“谢谢”。就在那一刻,我的灵魂里充满了喜乐与平安。我那时才知道重生是什么;那本从前对我来说枯燥无味的圣经,成了我的一切。

两名男子坐在桌旁,桌上放着书。

有一天我在伦敦,一位朋友邀请我去他和妻子家喝茶,他们都是基督徒。喝过茶后,我们围坐在燃烧的壁炉旁谈论圣经,这位朋友说:“你听说沃森夫人最近得到的奇妙祝福了吗?”我说:“咦,她做基督徒已经很久了。”他说:“是啊,但她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听人说过,除了归信之外还能得到其他祝福,但我不肯相信。于是朋友打开圣经,从经文中清楚地指出,除了归信之外还有其他祝福。接着他问:“你得到了这些其他的祝福吗?”我说:“没有。”我当时只是生气,因为我想知道自己能为上帝做些什么。我们跪下来,非常简单地祈求上帝把祂为我们预备的一切都赐给我们。回到房间后,我拿起《基督徒幸福生活的秘诀》。那天晚上我是真心要寻求答案;一切似乎变得非常清楚——或许都是旧道理,但那一次它们深深触动了我。我早已知道耶稣基督为我而死,却从未明白,既然祂为我而死,我就不再属于自己。

救赎的意思是“买赎回来”,所以如果我属于祂,要么我就是个贼,留下不属于我的东西;要么我就必须把一切交给上帝。当我明白耶稣基督为我而死时,把一切交给祂并不觉得困难。这似乎只是普通、寻常的诚实。

后来我在书中读到:“当你把一切都交托给上帝时,你就把一切责任以及其他一切都交给了祂。照看你和你所有的一切是上帝的责任,而你要做的就是信靠。把你的手放在祂手中,主就会引领你。从那以后,事情似乎完全不同了;没过多久,上帝就告诉我该做什么、该去哪里。上帝不是先借着人的头脑告诉他;祂先借着人的心告诉他。上帝把去中国的念头放在我心里,使我渴望前往中国。

一路上有许多困难。你们中间或许也有人遇到困难。不要因为困难而转身离开。我所有的亲戚没有一个不认为我彻底疯了。一天晚上,我那位虔诚的基督徒哥哥对我说:“查理,我觉得你犯了一个大错。”我说:“这没有错。”他说:“你每晚都出去参加聚会,却不去看母亲。我去看她,这件事正让她心碎。我觉得你错了。”我说:“我们来求问上帝。我不想固执己见,擅自去那里;我只想遵行上帝的旨意。”这位一直给予我许多帮助的哥哥认为这是个错误,让我很难受。我们跪下来,把整件事交在上帝手中。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仿佛听见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念这节经文:“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我知道那是上帝在对我说话。到了中国后,我明白了祂为何反复说这节经文。在那里领人归主和在这里是同一回事,只是困难得多。魔鬼会来对人说:“你为什么不回家?你在家里能救的人比在这里更多。”但我已经领受了前往中国的命令,上帝也清楚地吩咐我回去。不仅上帝使我和哥哥之间的事得到解决,就在我离家的那个晚上,上帝也使母亲愿意让我去中国。

父亲让我到二十五岁才成年。我去中国时二十三岁;两三年间,上帝似乎让我在那片土地上走来走去。最后,我被派到一个发生过暴乱的地方。每一位传教士的房子都被拆毁,他们也都被赶走;不过英国领事还在那里,尽管他差点被杀。我和一位朋友进了那座城镇,决心守住阵地。领事看见我们时,仿佛见了两个鬼。他说:“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每个城门都有卫兵,阻止任何外国鬼子进城。”我们说是上帝带我们进来的,并告诉他我们此行的目的。他说:“不行,你们不能留在这里;我可以给你们开一张沿江上下行的通行证,但除了我之外,不许有外国人留在这里。”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住在那边的破屋里;不过只住得下一个人。”于是我们开始商量谁留下。我的朋友要结婚了,我没有,但他想留下。最后,领事请我们吃晚饭;晚饭吃到一半,他转向我说:“斯塔德,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事情就这么定了。直到后来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上帝为什么把我派到那个地方。

有一天,我在读福音书的合参,读到基督与那位富有的少年人谈话的地方。那时,上帝似乎使我想起了自己立下的所有誓言。几天后,邮差送来了信件;邮递半个月才来一次,信件是律师和银行家寄来的,说明我将继承什么。于是上帝使我凭着普通人的诚实行事,并告诉我该怎么做。那时我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派到那个地方。我需要起草一份授予“委托书”的文件,因此必须有女王陛下的一位官员签名。我去找那位领事,他看了文件便说:“我不签。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后他说会给我两周时间考虑,之后如果我仍愿意,他就签字。两周后我把文件拿回去,他签了字,东西也就寄出去了。上帝应许,我们为祂所舍弃的一切,祂都会百倍偿还。百倍是惊人的回报率,相当于一万个百分点。上帝很快就奇妙地开始百倍偿还。不久后,我被派到上海。我哥哥病得很重,后来又完全回到了世俗生活中。医生因为他的健康状况,让他周游世界,寻找更好的治疗。我以为他会顺道到上海看看我。他说自己不会待太久,因为非常担心会沾染太多宗教。他抵达后的第二天左右,就订了去日本的船位。但上帝很快就赐给他他所能承受的那么多宗教信仰,他取消了去日本的船票,和我住了六个月。当我看到哥哥彻底归信时,我说:“这可是一万倍还不止。”

杂志出处

个人见证. by Charles T. Studd. The Heartbeat of The Remnant, 2004年 七月/八月 · 卷 10 · 期号 4. 原刊页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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