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以一节有趣的经文来引入这篇关于属灵恩赐的文章：所以经上说：他升上高天的时候，掳掠了俘虏，赐下恩赐给人。——以弗所书 4:8。纵观历史，当君王出征攻取一座城池并获胜归来时，王与他的军队回到家乡，往往受到百姓的热烈欢迎。他们会带着所有战利品在城中列队行进，接着君王便会把从战场上夺得的物品分赐给他的子民，作为赏赐。
同样地，耶稣被钉十字架，藉着他的死与复活，征服了敌人。他为那些悔改并信他的人，夺去了死亡、阴间、坟墓乃至撒但本身的权势。当他归回天家（升上高天）时，他将恩赐赐给了他的子民——教会。在以弗所书里，我们看到一份简明的属灵恩赐清单：他［神］赐下一些人作使徒，一些人作先知，一些人作传福音的，一些人作牧师和教师。——以弗所书 4:11。
我们在哥林多前书第十二章的开头与结尾，以及罗马书第十二章6至8节中，可以看到这些赐给教会的恩赐更为详细的描述。在哥林多前书中，我们看到赐下的恩赐包括：智慧的言语、知识的言语、信心、医治、行异能、说方言、辨别方言、扶助、以及治理等。然后在罗马书中，我们的清单又增加了些恩赐——服事、劝勉、施与、治理、怜悯等。
如果我没有遗漏，总共有19项恩赐赐给教会。耶稣升上高天时赐给教会的这些恩赐，真是何等丰盛！我们若能对每一项恩赐做详尽的研究，以便在各自的会众中识别它们，那将是很好的。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五旬节派朋友选取其中少数恩赐，如行异能、医治、说方言，并把它们看得高于其他恩赐，把这些恩赐当作一个人是否重生、是否受圣灵洗或是否比那些没有这些恩赐的人更属灵的凭据。又或我们可以看到福音派在传福音的恩赐上有类似的倾向，这种倾向也已进入许多保守的再洗派教会。最后，我们或许会检视我们当中一些朴素派教会如何只采纳与教会治理有关的恩赐，认为只有被按立者才拥有恩赐，而其余几乎所有的恩赐则不被承认。
这一切促使我提出问题：“我们是否应把一两样恩赐拔高、强调它们，还是都应平等地承认各样恩赐？”我唯一看到某样恩赐被置于众恩赐之上的地方，是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十二章末节和第十四章第一节对哥林多人所说的话，他劝他们要切慕那最好的恩赐；细读之下，我们会注意到他所指的就是说预言。继续细读，我们会发现说预言应当优先于说方言，因为显然哥林多人对说方言的理解受到了滥用和误用，教会可能并未因他们的行为而受造就。
属灵恩赐不应成为不敬虔行为的借口
在这里或许需要一句警告。有些人强调“要知道我的属灵恩赐是什么”。我认为这固然有益，但不应因此走到为自己的不良行为开脱的地步，理由是“我有这恩赐而没有那恩赐”。例如，先知可能以自己的先知恩赐为理由，为自己的严厉开脱；既然他可能没有怜悯的恩赐，人就会因此受不必要的伤害。我们大概都会有一项或几项主要的恩赐。尽管我们可能尽力装备自己以拥有尽量多的恩赐，但有些恩赐仍会比其他恩赐更为显著。
我曾问过许多人，主耶稣生平中的主要恩赐是什么，简短的答案是：他被圣灵充满，且没有限量，拥有一切恩赐。这固然属实，但即便如此，既然我们都想效法耶稣，也许我们不应再以自己只有某一有限的恩赐为借口，而应追求尽可能地被全面装备。我知道，你也知道，在这血肉之躯里我们不会掌握所有恩赐，然而我们应当对各样恩赐都持接纳的态度。话虽如此，我们必须明白，我们本应彼此倚靠；这就是耶稣把这些恩赐分别赐给各人的原因，我们各自会有一项或几项主要的恩赐。这一切都是同一位圣灵所运行的，他按自己的旨意分别赐给各人。——哥林多前书 12:11。然而让我们谨慎，不要因为“唉，那不是我的恩赐”就为错误的行为开脱，或反过来疏于行善。
属灵恩赐不是基督徒的身份认同
在试图理解属灵恩赐时，还应提出几项提醒。我们的身份不应建立在我们所得的恩赐上，而应是在基督里的身份。我们是君王的儿女；我们首要的身份并非先知、教师或传福音者。然而，作为君王的儿女，我们蒙他赐下恩赐，为要凭着他的能力完成他的工作。首先确认我们在基督里的身份，会使我们保持美好的谦卑；但如果我们的主要身份认同是“我所拥有的这个恩赐”，我想很难不落入骄傲，从而使自己陷入许多陷阱和危险。
属灵恩赐是神所赐，不应由人追求
我们在寻求这恩赐的方式上，是否也需要有所警惕？当经文说神按自己的选择赐下恩赐时，这是什么意思？例如，神也借着神迹、奇事、各样异能，以及按他自己的旨意所赐的圣灵恩赐，为他们作见证，不是吗？——希伯来书 2:4。或是，这一切都是同一位圣灵所运行的，他按自己的旨意分别赐给各人。——哥林多前书 12:11。
你注意到这两处经文都表明，神的旨意与教会中恩赐的赐下密切相关吗？或许我们“寻求属灵恩赐”应当独自在密室里进行，求神使我谦卑，并赐给我他想要我拥有的恩赐，好使我在所属的教会肢体中成为可用的器皿——“不要成就我的意思，只要成就你的旨意”。也许他已经赐给我一个恩赐，而我却没有识别或使用；我真正需要的，是把那恩赐挑旺起来，不该忽略它，而是应在我在教会里所担当的位置上使用它。是否有可能，如果我一味追求另一样属灵恩赐，最终得到的只是假的恩赐呢？
此外，有必要再次直截了当地指出：当人专注寻求属灵恩赐时，通常会导致一些负面的问题。有时少数几样恩赐被拔高，并被教导为在属灵上更重要，如说方言、行异能和医治。有些人宣称，教导属灵恩赐几乎毫无价值，今日适用的恩赐只有属于被按立的教会领袖的那些，如治理、牧师和教师。还有些人凭着对属灵恩赐的理解走向个人主义，认为成为肢体的一员没有多少价值。这是错误的，因为细读这些经文会显示，所有恩赐都是不可或缺的，使神能借着众人的协作来使用各样恩赐。是否有可能，当某些恩赐被高举于其他恩赐之上——无论是说方言、医治与行异能，或是传福音，或者是那些更适合我们当中被按立者的恩赐——我们中间存在某种未被察觉的骄傲成分？我们如此容易陷入幻灭，因此在寻求属灵恩赐时，彻底查验我们的心是有益的。
属灵恩赐不在圣经列明的教会领袖资格之列
保罗对提摩太说：不要忽略你里面的恩赐，就是借着预言、伴随着长老团给你按手而赐给你的。——提摩太前书 4:14。或许我们与其四处寻求恩赐，不如停止忽略已经赐给我们的那份恩赐。与其追求新鲜与刺激，我们应当把自己已有的恩赐挑旺起来。有些领袖曾被撤职，原因是他们不具备所被按立之职所需的恩赐。若要因这原因将被按立的弟兄从职分中撤去，我会非常慎重，并多方祷告。难道不更好为那按手时赐给他的恩赐向神祈求，使之增长吗？匆忙断定他没有那恩赐，可能只是图省事的做法。
在婚姻中我们绝不会那样行。妻子在领导上比丈夫更有恩赐的情形，岂不少见吗？解除婚姻不是选项，在婚姻关系中加入第三者，以求弥补人所认为的恩赐失衡，也不是选项。我们常看见，当祷告和圣灵介入此类情形时，神便赐给丈夫他所欠缺的（哥林多前书 12:24-25），妻子也学会顺服地运用她的恩赐，使丈夫能成为家中敬虔的头。
在这样的婚姻或事工团队中，人若发现自己有所欠缺，神也能赐给他们所需的恩赐。我们俊美的肢体本不需要这样；但神把身体调和在一起，将更加丰盛的尊荣赐给那有缺欠的肢体，使身体不至分裂［分开］，而使各肢体彼此同样相顾。——哥林多前书 12:24-25。是否有时该因恩赐缺乏而撤去某人的职分？也许有，但让我们非常谨慎、慎重、仔细，并多多祷告。
若教会的困难似乎缘于被按立者中恩赐的缺乏，我们需要考虑以下经文。你们中间谁有智慧、有知识呢？他就当以良好的品行，带着智慧所生的温柔，显出他的行为。但你们若心怀苦毒的嫉妒和纷争，就不可自夸，也不可说谎抵挡真理。这样的智慧不是从上头来的，而是属地的、属肉欲的、属魔鬼的。因为哪里有嫉妒和纷争，哪里就有混乱和各样的恶事。但从上头来的智慧，首先是纯洁，然后是和平、温柔、易于劝导、充满怜悯和善果，不偏待人，也不虚伪。使人和睦的人在和平中撒种，结出公义的果实。——雅各书 3:13-18。 涉及教会领袖的教会纷争，极少不是因为一位或多位被按立者在充分活出这里所界定的神的旨意与智慧方面有重大欠缺。
圣经给出的解决涉及教会领袖之问题的答案有三方面。（1a）当事领袖必须在神和他的话语面前、在其余被按立者面前，以及必要时在地方教会面前，谦卑己心、悔改。（1b）若局势已过度恶化，就应寻求外来监督者的智慧。（2）可能缺乏某项恩赐的领袖，应当借着个人与地方教会的热切祷告寻求神，并通过……长老团的按手——提摩太前书 4:14。寻求神赐下所需的能力。（3）然后，在稳定恢复之后，当地弟兄群体才处于适当的境况，可以共同寻求神的旨意，考虑按立另一位弟兄来协助。
神赐属灵恩赐的目的
我认为圣灵的恩赐赐给教会有两个主要的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为了教会的益处。在以弗所书我们读到：他赐下……［各样属灵恩赐给信徒］［赐给一些人这种恩赐，赐给另一些人另一种恩赐］……为要成全圣徒，为要从事服事的工作，为要建立基督的身体：——以弗所书 4:11-12。哥林多前书第十二章就如何使用恩赐以造福基督的身体（地方教会）有长篇论述，尤其是第25节提到，身体不应分裂，各肢体总要彼此同样相顾。
有人到处宣讲必须拥有属灵恩赐，鼓励特定的恩赐如传福音、医治、行异能和说方言；在许多情况下，可以看出这种针对性的教导实际上造成了分裂而不是合一。圣经说恩赐是为要把教会联合起来，若恩赐未能做到这点，我们应当思考这是否是真实的恩赐，或许只是仿冒品。我明白分裂发生有许多原因，但若肢体中的恩赐不是带来联合而是制造分裂，我们最好向神寻求原因，因为这些恩赐本应带来合一、同心与造就。
第二个理由是为了未信者的益处。有些恩赐是作为给未信者的记号而赐下的。所以方言是作记号的，不是给信的人，而是给不信的人；但说预言不是为不信的人，而是为信的人。——哥林多前书 14:22。 我们看到，贯穿新约，在福音被传给从未听过它的人之处，方言、异能和医治随之而来。神藉此，凭着这些超自然的彰显，在未信者的心思意念中坚固并证实：这福音必是出于神。我们也看到方言伴随着福音的传播，使众人都能以自己的语言听见福音，如同五旬节那日一样。
我认为这两点是赐下恩赐的主要理由，也是恩赐的主要目的。我们当以这两个主要理由来审视我们的恩赐，确定它们是真实的，并且正按所赐的目的被使用。
有趣的是，在我们考虑的这19项恩赐中，大多数在地方教会中能得到最好的运用。记住，神使用教会去接触世人。有些赐给教会的恩赐是为着接触世人，例如传福音者有一种更为独特的呼召，要去接触世人。像医治、行异能、说方言这些恩赐，常在福音前线更为普遍。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地方教会里绝不见到这些恩赐。我的祷告是，若有人进入我们的聚会，一句英语也听不懂，而又没有人能把所传的道翻译成他的语言，愿神赐给我们方言的恩赐，使他能听见福音并得着造就。
我们见过有人病了，教会长老被召来，为他抹油祷告。有时神选择以神迹施行医治。然而，仅因为我们（信徒）有这奇妙的医治恩赐，并不一定意味着神要治好我们每个人的每一种疾病。使徒保罗曾为自己反复发作的疾病三次祈求医治（哥林多后书 12:7-12），但神没有应允。既然他医治了许多人，自己却没有得医治，我为何会认为我的情况就该有所不同？教会所获赐的一切恩赐也是如此；神允许人按他的旨意、而非我们的旨意来运用它们。你我成为地方肢体的一员，是绝对必要的，好使圣灵的恩赐借着众肢体一同运行，为教会的工作带来合一、同心与造就，也为教会持续的工作效力，呼召人离开罪恶的世界，进入他的国度。
方言的恩赐
花片刻思考说方言这项属灵恩赐，特别是它在神国度中的位置，是重要的。使徒保罗告诉我们，方言是作为记号赐下的。所以方言是作记号的，不是给信的人，而是给不信的人；但说预言不是为不信的人，而是为信的人。——哥林多前书 14:22。
它并不是向信徒显明他真有圣灵的记号，而是向未信的人表明福音信息真实的记号。典型的例子是五旬节那日。我们并不是因彼得说了另一种语言就断定他的可信度。我们都会毫无疑问地同意，彼得是重生的人，而那些不同的语言不是为了使他获得认可，而是为了使听见的人知道，这多种语言的说话是超自然的。若有人讥诮当日所传的信息，他必是个顽固的人。
最近我得知，有人做过一些研究，将如今大多数所谓方言中那些不知所云的话录了下来。有趣的是，他们发现讲英语的人重复使用英语音节，讲西班牙语的人则使用西班牙语音节，因此他们推断，当今大多数所谓的方言是仿冒的，说话者只是在以自己的语言反复重复母语的音节。我相信在许多情况下，人们是无心这样做的，因为说方言伴随着大量迷惑。
我所理解的真实方言，有这样一个例子：一位在加拿大的女士只懂法语，完全听不懂英语。她恰好来参加一次复兴会，复兴传道人用英语讲道，现场没有法语翻译。她回应所传的信息，悔改了，辅导她的人便问她如何听懂那用英语传讲的信息。她回答说，她听见的信息是用她所听过的最美丽的法语传讲的。显然发生了一个神迹，使她能听见救恩的信息并作出回应。我确信，知道她能够听见这信息是何等超自然的事，必令人心中温暖。我猜想，很有可能有时说方言的人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既然神能混乱建造巴别塔之人的语言，他当然也能使一个讲英语的传道人所说的话，在传入讲法语的听者耳朵之前转化成法语。
我们在经文中找到，说方言的恩赐有两个理由，都是为了来到我们中间的未信者。第一，是使他能用自己的语言听见福音信息。第二，当他奇迹般地用自己的语言听见，而说话的人并不懂他的语言时，这就是给未信者的记号，使他承认他所听的信息是出于神、由神传达的。
总之，我们发现，神按自己的旨意将恩赐分别赐给教会，其两个主要目的，是为基督身体的合一与造就，以及使未信者听见福音信息并信服。让我们认真思考，我们所拥有的属灵恩赐以及在我们教会中显明的那些恩赐，是否正在实现它们被赐下的目的。
